夜色正浓，寂静无声，坤宁宫内却是烛光煌煌，但气氛沉静，剑拔弩张。
德妃缓缓地走了进来，看见狼狈的趴在地上、不见昔日高贵傲然的苏菀宁，眼底掠过一抹轻蔑，嘲讽地勾起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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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一抬，就要走过去，站在德妃身后的宫娥怕苏菀宁会伤害到德妃，连忙上前：“德妃娘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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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妃一言不发地扬起手，没有看她，宫娥识趣的退后，没有再去阻拦。
德妃走近苏菀宁，居高临下娇声轻笑。
“姐姐，你恐怕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吧？”
苏菀宁没有回应，像是死尸般一动也不动。
没有人留意到，藏在衣袖里的手，狠狠地攥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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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妃知道她能听见她说的话，便大肆的用语言折磨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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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，谁会想到那时风光的皇后娘娘，现在活得竟是连个奴才都不如的下场？”
天下之人都知，北齐皇后，颇受帝宠……
可是谁知，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欺骗世人眼睛的假象。
苏菀宁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眼睛 。
云腻的青丝遮住了她惨色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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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家谋反，已被皇上灭门，皇上念你与他是夫妻一场，便叫我过来，赐你一杯鹤顶红。姐姐，你看，皇上到最后还是很疼你的。”
德妃笑了起来，笑声钻进苏菀宁的耳鼓，化为一把淬毒的匕首，刺疼了她的耳朵，还有她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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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的，苏家没有想要谋反，是有人陷害了苏家……为何你不相信我，只相信他人！
悲戚的忍住欲要喷薄而出的眼泪，苏菀宁一咬牙，颤巍巍地抬起下巴，望着德妃，动了动枯得快要脱皮的唇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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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似乎只动了动唇皮，并没有发声，德妃听不见她说的话。
“……咳咳，晴儿，我有句话要与你……说。”
重浊的眼睛望着德妃，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掺了一大把粗砂。
德妃意外地挑眉，眼底划过一抹深思：“哦？姐姐竟然有话要和我说？”
惨白的脸毫无血色，她被困在坤宁宫已有三个月了，曾经的那双精神奕奕的明眸，却被折磨得像是霜打的茄子般恹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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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菀宁无力地点着下巴，德妃却是勾唇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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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那一声久违的“晴儿”，让她想起了舞勺之年，与她兮兮相惜的光景。
如果不是彼此的宿命相克，或许，她们两个还能像以前那般要好，可惜……在这里，有她，便不能有苏菀宁。
刚蹲下身，将脸凑近苏菀宁时，一口微热浓稠的鲜血突然吐在她的脸上，吓得德妃手慌脚乱地跌倒在地上。
这个苏菀宁竟然吐她一脸血！
“德妃娘娘……”
两个宫娥瞬间慌了，紧忙地将瘫坐在地上的德妃扶了起来。
看见这一幕的，最害怕的其实是在场的奴才。
主子若是有什么个三长两短，掉脑袋的就是他们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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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菀宁微微咧嘴，红色的血浸润了她干燥的唇瓣，红得灼眼，但她却是笑得开心，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那么的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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咯咯的笑声听入耳，沙哑难听，却透着得意和畅快。
“好你个苏菀宁！”
往脸上摸了一把，手心沾着令她觉得恶心的血迹，德妃震怒，满眼阴狠，美丽的容颜瞬间变得狰狞恐怖，不复当日柔和。
“我是看你可怜才会让着你！既然你那么想早死，那我就成全你！来人，给她灌鹤顶红！”
“喏！”
喏！”“
从德妃身后走出一个端着杯子的小太监。
苏菀宁的下颚被另一个小太监狠狠地抓住，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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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奴才以前见她毕恭毕敬，可如今，她潦倒后，对她犹如草芥般践辱。
一抹屈辱从心底蔓延，苏菀宁怒火冲心，猛地甩开抓住她下巴的小太监。
凌声大斥：“下贱的东西！不要碰本宫！”
刚要离开坤宁宫的德妃，顿住了脚步，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菀宁，脸上还未清洗掉的鲜血，衬得她有些阴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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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宫？姐姐你难道忘记了皇上早已贬你为庶人了？你已经不是皇后了……可怜啊，竟然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……”
“给本宫闭嘴！！”似是扯破了喉咙，嘶哑地吼道。
苏菀宁摇摇欲坠的从地上费力地爬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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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三千青丝垂直，一袭白色素衣，脸色憔悴无神，嘴角还沾着鲜血，在这些人面前更显得单薄脆弱。
但是她倔强，不认输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，血丝密布的双眸迸发出阴沉可怖的怨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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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是你们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！！是你们莫家通敌，嫁祸我爹！害了我苏家三百多口人！”
最令她痛心的是，他竟然不相信她，只相信他们的一派胡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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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他相信她，就不会发生苏家的悲剧！她恨，恨他，恨他们！恨不得与他们同归于尽！！
心中的恨意澎湃汹涌，苏菀宁大声诅咒：“莫晴儿，本宫死了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，不会放过你们莫家！生生世世都要折磨你们！本宫要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！！”
永世不得安宁！
不得安宁！
一股诡异的冷风掠过她的脖颈，德妃冷不丁的颤了一下。
对于她的诅咒，德妃心里有些发秫，神鬼之说她也不是不信……心里忽地想到了一件事，德妃随之阴冷一笑。
“你不说，我还忘了这件事。你死后，我自然是不会让你出来的，我会让道士将你的灵魂锁在地底下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，埋在黑暗阴冷的地底，永远都出不来！苏菀宁呵，到头来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。”
苏菀宁咬唇，滚烫的血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怎的都停不下来。她不怕死，她只是好恨，好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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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妃踏出坤宁宫后，两个小太监疾步向她走来。
一个压制住苏菀宁的两只手，止住她的挣扎，另一个端着鹤顶红，粗鲁地扣着她的下巴，强行逼她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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